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写布落格的人,从来不是...可是一个放假却把我的朋友都夺走了,内心的恐慌与愤怒无法得到宣泄。
其实这不算放假,这只是个踏入社会的开始...可在一月前,我决定让自己放个假,好理清我想做的事....
12月中,陪伴我的都是书籍,我爱看书,但有个坏处,每当看完一本书便有种想动笔的感觉....
真不敢相信我会沦落到写部落格....
记忆
在我高二以前的高中生活真是可怕的梦魇,从过渡班到高一,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回味,我害怕那一段生活,好在都已经过去了.
那段期间里,发生了好多糗事,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每当临睡前都回回想到那些过去,不是有句话说“活在过去的人是最痛苦的”...我的却很痛苦...
我希望我没有参加过武术,运动会,更不想当个招待员。
武术
你有看过运动白痴参加武术吗?我恨透了这项抉择,可一但参加了我就不想退出,因为我要为我的选择付出代……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做得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跟朋友一起参加的,如果我推出了,她怎么办,虽然当时我一点都不喜欢我的“朋友”,可是她其实是个好人。
人的想法会随着年龄而更加成熟,现在回想我当时对她的却很过分,对不起……
就这样,我在武术中度过了三年,可我还是那么不长进,该死!
运动会
这脸是在全校面前丢的……
我知道我运动能力差,即使参加过武术也还是一样。
偏偏拿该死的学校要每个学生选项运动,我什么都不会,但最基本的“跑"我总会吧……
好死不死我被放到四人接力,以我的体能根本跑不到100米……
于是我在比赛当天,在全校面前,犯了可笑的事……好可怕
我是第一棒,我跑到快要接棒时就无力了,我甚至还用走的……
对不起
招待员
我没做过招待,在我高一那年,学校安排高一的学生去捧盘,当然有钱拿……
为什么高一,因为他们最闲,又懂事……
我没能把盘捧好,因为它重……
我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真的不知道。
庆幸的是,我没把盘给弄破。
但经过那晚,很多朋友又对我改观了吧……“她真是个没用的蠢蛋”这些话在我脑海里不断浮现……
经过这么多蠢事过后,怎么可能不自卑……
当然我遇到的蠢事怎么可能只有这一点……
这三大事(对我来说)已经印在我的脑海里,真希望我的大脑可以cut and paste……
我讨厌在FB上写东西,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comment……
我不敢like人家的post,因为我怕我like了,就没有人会在上面comment……
我可不想害人……
我对很多事情都怯步了,我真的很怕又再搞砸,我不想的……
也许天生愚蠢吧,该死!
我不孤单,因我有健康的家人,他们是我的一切……
我不缺爱,不须要什么男朋友,我只需要愿意聆听的朋友……
我写出自己的蠢事并不是要你嘲笑我,你只需要听就好……
我写的东西向来都不会有人看,这我很清楚……
虽然我早已习惯了,但我还是希望会有那么一个人,阅读我的心情。
既然post出来不就是要给人家看吗?
我希望看到这一切的是陌生人,至少我还有机会从新创造我的形象……
我希望我的东西不要被朋友看到……既然我写出来了就有心理准备……
这真是自相矛盾的想法……(不过我依然觉得没有朋友会看我的东西)
-完-
Monday, December 19, 2011
借你的耳朵
Posted by Yuna at 1:15 PM 0 comments
Monday, October 24, 2011
《爱之名》Chapter 5
Chapter 5
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
“那美少女跆拳道大赛你就不能继续参加了啊,好可惜……”
房间里,一边晃着腿坐在床边吃鸡米花,一边看着百草收拾去日本比赛的行装,晓萤虽然很激动百草终于能出国打国际比赛了,但还是觉得有点小小的遗憾。
“现在你风头这么强劲,打开电视、翻开报纸全是关于你的报道,这么一走,会不会大家就忘了你啊。”
“……”
百草将洗干净的道服放进行李包里。
前几天她一直接到美少女跆拳道大赛节目组的电话,反复劝她不要退出,承诺可以加倍提高奖金和出场费,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直到前天节目组才接受她的离开,宣布了接替她的人选。
“奖金也蛮可惜的,”嚼着鸡米花,晓萤偏头问,“对了,到现在那个节目一共给了你多少钱了呢?”
百草摇摇头,说:
“都在若白师兄那里,我不清楚。”
“哦,让我算算,”眨巴眨巴眼睛,晓萤心算了半天,兴奋地喊,“可能大约会有六万多块钱呢!”
“……”
听到可能会有这么多钱,百草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晓萤说:“会有这么多吗?”
“是啊!”晓萤眉飞色舞地说,“说不定还要扣税什么的,但大致六万块差不多啦!”
百草很开心。
她轻快地拉上行李包的拉链。太好了,那么出国的经费就有了,难怪若白师兄并没有太担心费用这一块儿呢。
“把化妆品放进去啦!”
放下手中的鸡米花,晓萤冲过去,急忙地拿起桌上那个硕大的透明化妆包,对着俨然好像已经收拾完毕的百草说:
“不是跟你说了嘛,化妆品是一定要带的!现在你可是美少女啊!而且你打败了加藤和深恭,肯定会有日本媒体关注你的,如果他们来拍你,你一定要美美的才行啊!”
看着那个装满了各种粉底、睫毛膏、唇彩的化妆包,百草为难地说:“可是,化了妆会不舒服的。”
“怎么会!”晓萤不满地说,“这都是我和梅玲买的最好的化妆品,粉底很薄,不会糊,也不会不透气,睫毛也都不会花,不都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吗?”
“我……不会化妆……”
“来,我教你,坐到椅子这里!”
“其实,”心虚地低下头,百草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是若白师兄不让带这些去。”真的很不习惯把那些东西涂在脸上。
“……”
张大嘴巴,晓萤沮丧地皱着脸,没有注意到百草那一脸心虚的表情,哀怨地说:“为什么若白师兄连这些都要管啊,管得也太宽了吧……”可是,让她去跟若白师兄理论,她还是没这个胆量的。
“……好吧,那就算了。”
伤感地放下那包化妆品,晓萤伤感地望着面前的百草,这三年多来,每日白天一起上学训练,晚上一起写作业睡觉,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呢。
“百草,你这一去,要去多久啊?”
“若白师兄说,这三场国际比赛时间正好连在一起,所以中间就不再回国了。会先去日本打国际邀请赛,然后是英国的国际大奖赛,最后是美国的国际冠军赛,加起来可能会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
心中一酸,晓萤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抱住百草,说:“你走的那天不是周末,我没办法去送你了,你别怪我。”
百草急忙摇头。
“不会的。”
“我会想你的,”在百草的肩头哀怨地蹭着,晓萤可怜巴巴地说着,“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两个月见不到你,我可怎么活啊,我会思念成疾的吧。”
“……不会的。”
百草心底也开始酸涩,她轻轻拍了拍晓萤的后背,低声说:
“我也会想你的。”
“呜……”听到呆头鹅百草如此感性的回应,晓萤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她紧紧抱住百草,抽泣着说,“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你了啊,百草,我不舍得你走,不舍得跟你分开,你带我一起去吧,我给你当啦啦队好不好?”
“……好。”百草郑重点头,“我去跟若白师兄说一下。”说着,就往门口走。
“哎呀!”
晓萤哭笑不得地拉住她:
“跟你开玩笑,你就当真吗?你也太好骗了啦!我跟你说,出国去打比赛,除了若白师兄跟你说的话,别人跟你说话你都小心点,别那么容易就被人骗了!唉,看你这个样子,我真是不放心啊,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夜晚。
就在晓萤对着百草哀怨伤感的时候,若白并不在松柏道馆,而是在方氏集团廷皓的办公室中。
大厦的二十六层,落地窗外明月当空
“赞助百草出国比赛?”
听完请求,廷皓沉吟着。不是他不肯答应,而是昨天婷宜特意来找过他。
…… “哥,你一定要答应我!” 神情有些憔悴,婷宜抓住他的手,眼底幽亮,直直地盯着他说: “你说我不光明磊落也好,说我心理扭曲也好,这次,我一丁点的机会都不可以给百草!美少女跆拳道大赛那里,她已经退出了,节目组物色好了新的人选,她回不去了!如果出国打比赛的事情再泡汤,她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哥,如果百草或者若白,”咬了咬牙,婷宜说,“哪怕是初原哥哥来找你,让你赞助她出国比赛,你都不要答应!” “没有钱,我看她怎么出国、怎么住酒店、怎么打比赛!”眸中闪出冷光,婷宜幽幽地说,“哥,我知道你喜欢百草,但是如果你这时候心软,她就真的会和初原哥哥在一起了。” …… “对。”身姿如雪山上的青松,若白淡淡地说,“我希望贵集团能够像赞助训练中心其他队员那样,赞助百草出国比赛。”方氏集团是训练中心的独家赞助机构,这段时间,他按照正常的程序去申请比赛赞助,却都被方氏集团以各种理由拒绝或拖延。
直到今晚。 他才见到昨天才刚刚回国的廷皓。 “百草不是在韩国得到了一笔奖金吗?”手指以某种节奏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廷皓向后一仰,笑着说,“而且她参加美少女跆拳道大赛,应该也赢得了不少奖金。”虽然在美国停留了两个多月,但是国内发生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那些奖金,是她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若白静声说,“不可以动。” 目光一凝,廷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又笑得漫不经心般,问: “为什么她不自己来找我?” “我是队里的助教,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同贵集团接触。”若白淡静地回答说,“这次出国比赛,我们会遵循同贵集团之间的赞助协议,如果百草在比赛中获得冠军,她接受采访时会有贵集团的标识在镜头中……” “若白,”打断他,廷皓叹了口气,“你一定要用这种疏远的语气同我说话吗?” “这次出国参赛,对百草非常重要。” “是,我知道。”站起身,廷皓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大厦下那川流不息的车海,“只不过,婷宜是我的妹妹……” “我不懂。” 若白皱眉说。 “婷宜是我的妹妹,”夜色映在廷皓的脸庞,他勾起嘴唇,似笑非笑地说,“百草在比赛中表现得越出色,就越对婷宜构成威胁。我虽然很欣赏百草,但婷宜毕竟是我的妹妹。而且,婷宜刚刚跟初原分手,很难再承受其他的打击。” “你真的这样想?” 神色未动,若白凝视他。 “是啊,”廷皓笑着低下头,“让你失望了吧。” “不。” 足足审视了他有一分钟的时间,若白静然摇头: “你在骗我。即使百草是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队员,你也不会夺走她参赛的机会。即使赞助她参赛,会给婷宜制造出强大的对手,你也不会选择扼杀她。” “哦?”廷皓挑眉,“这么信任我?” “我一直想战胜你,所以我了解你。”若白淡淡地说,“如果跆拳道在你的心中,是可以被这些事情所干扰的,你早已不是我想打败的方廷皓。对于跆拳道,你有你的骄傲,你也不会看着婷宜,失去她的骄傲。” 廷皓愣了片刻,然后哑然失笑: “好吧,你赢了。赞助比赛的部分,今天下午我已经转给了沈柠教练,估计她还未来得及告诉你。不过这笔赞助不是以方氏集团的名义,希望你能对此保密。”跆拳道的竞争,应该是公正的竞争,对手愈强,才能促使自身更加强大,他希望婷宜能够在对抗中成长。 对廷皓行礼致谢,若白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廷皓好笑地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你永远是同样的表情?” 若白望向他。 “你刚才真的没有担心,我会因为婷宜,拒绝赞助百草去打比赛?”廷皓玩味地研究他。 “你不会。” “哈哈,”看着面容无波的若白,廷皓忍不住说,“有时候觉得,也许真的你跟百草才是绝配,同样是这样一根筋地笃信。” 若白神色微僵。 “那么,你会让她知道吗?”看着他,廷皓试探般地说,“你对她的感情,就真的不想让她知道吗?” “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若白眼神微冷,“我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的助理教练,她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足够。” “果然是你会说的话。”廷皓含笑说,“可惜我不如你,虽然比赛赞助的事情需要保密,但我毕竟还是赞助方,希望同被赞助的对象有所交流。” “……” 若白神色一凛,正待拒绝。 “你每晚都会加训百草对吗?”从落地窗前回身,廷皓爽然而笑,“明晚你们训练的时候,希望给我一个参观的机会。” 胸口如同被打了一拳,廷皓勉强维持住唇角的弧度,蛮不在意般地说:“谁说的?百草那傻丫头见到我,每次都很开心。” “你懂我的意思。”若白淡声回答。 “呵呵,”廷皓摸摸鼻子,笑了两声,“反正你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又何苦阻止我呢?就算是初原,大不了也是公平竞争。” “希望你不要打扰她。” 夜色照进偌大的办公室,若白的身影挺秀清瘦,他凝视着廷皓,说:“正如你所言,她是一根筋的人,已经将心思放在初原身上,就不会再有任何动摇。现在她既要比赛,又要准备高考,精力有限。” 若白离开之后。 良久,廷皓苦笑着摇摇头,感慨着若白这席话太有杀伤力了,让他真有些无法招架。
三天后的机场。因为其他的队员们还要上课,没有人前来送机。
从座椅中站起身,百草背着行李包,从若白手中接过登机牌,两人正准备去安检,一抬头,却见到初原竟正从五号机场门大步赶过来!
"初原师兄……”
虽然初原的笑容依旧温文和煦,但能看出因为赶来得匆忙,他的额角有微微透明的汗珠。百草呆住,她知道他今天上午要在医院值班的,昨晚已经同他告别过了。 “有些东西忘记给你了。”
初原笑着将一个小医药盒递给她,揉揉她的脑袋,说:
“这是一些常用药,针对的病症和用法都写在里面。这次出国的时间很长,比赛也安排得很紧,要注意照顾好身体。不过,我希望这些药你们全都用不着。”
“嗯。” 百草脸红着将小药盒收下,装进行李包里。
阳光从机场的透明顶棚洒照下来,充沛而明亮。望着她脸红如害羞小鹿的模样,初原心底恍若有“翁”的一声,微微晃神起来。明明昨晚已经叮嘱了她很多,可是今天在医院却那样地想再看看她,哪怕就是再看她一眼。
“咳。” 皱眉,若白低声一咳。
百草顿时惊醒,脸颊带着未消的红晕,慌乱地看向面前神情似乎也有些窘然的初原,说: “谢谢初原师兄。” 藏好心底那股溢出般的温热,初原望着她一笑,却对若白说:“若白,我把她交给你了。”
若白沉默半秒,答: “是。” 初原再叮嘱一句: “要照顾好她。”明晓“是。” 若白神色不动。听着两人的对话,百草的脸更红了,有点不敢抬头。虽然若白师兄知道她和初原师兄之间的关系,但是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她很想有个地缝能够钻进去。 “也照顾好你自己,若白。”
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枚红晶晶的草莓发夹上,初原心中默叹,忍不住又叮嘱那异常削瘦却挺拔如松的若白。听出初原似乎言外有意,百草一怔,急忙抬头问: “若白师兄是……” “初原,你今天很罗嗦。”若白淡淡地说,接过百草手中的行李包,“走吧,该安检了。”
宽阔的机场大厅,站在往来的乘客们之中,目送着百草和若白的身影越来越远。
渐渐消失在安检口,初原心底竟恍然闪过一抹不安,说不清是为什么。他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些乘客经过他身边时开始行注目礼。
“这么沉,里面装了什么?”
过了安检,两人向42号登机口走去,若白感觉手中的行李包有异常的重量。明 “很沉是吗?” 百草急忙想将行李包接过去,却被若白挡开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我放了很多书进去。”
“书?” “嗯,”百草点头,“我把所有的教材都放进去了,不比赛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复习。” 若白一怔,握紧那只行李包。
不……不好吗?” 没听到他的回应,百草仰头看他,不安起来。
若白沉默地走在她的身旁,片刻之后,才出声说: “谢谢你,百草。”
“啊?”
百草懵了,为什么若白师兄要谢她? “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在心里了,是吗?”若白淡淡地说,心底的波动丝毫没有表现在神色上。他怕她耽误功课,她就真的将所有的教材都带着出国比赛,他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地听,认真地做。 “是的。”
“那么,未来的这几场比赛,一定要打好。”
同她并肩走向登机口,若白望向透明玻璃墙外的停机坪,一架大大的飞机正停在明亮的阳光中等待起飞。 “是!” 同望向那架等待起飞的飞机,百草用力回答!
飞机缓缓降落在日本。
若白订的旅馆并不大,但是很干净,也很安静,距离国际邀请赛的赛场只有两站公交的距离。将百草安顿好,若白叮嘱她先休息一下,就自己先去了大赛的组委会,办理相关的手续。
百草先放置好行李。
又习惯性地先用毛巾将两人屋内的榻榻米都反复擦了几遍,她喘了口气,盘膝坐在榻榻米的中央,打量整个房间。
类似一间套房。
若白和她的房间被一扇木框的纸门隔开,纸门拉上就是各自独立的空间,拉开又可以彼此说话。想到晚上睡觉时,若白师兄就会睡在这扇纸门的另一侧,百草的心跳忽然有些紊乱。
拼命摇头。
摇掉那种莫名纷乱的胡思乱想,她干脆站起身,赤着脚在榻榻米上练了几遍腿法,直到浑身大汗淋漓,忘却一切杂念。
“明天是开幕式和第一天的比赛,你的比赛是在后天。”
在一家日本小食店,若白点了两碗乌冬面,一边看着她埋头吃面,一边拿出一张比赛时间表和参赛人员的资料,说:“这是你的对手名单,有些曾经跟你交过手。”
“啊。”
赶快咽下口中的面,百草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加藤银百合”,怔了怔,因为按照这个分组名单,她竟是在第一轮就会碰上加藤。
不过,她并不怕加藤。
“不要轻敌。”看到她的神色,若白皱眉说。
“娱乐节目中的交手,和真正的比赛是不同的。而且,这次是加藤主场,所有的日本观众都会希望加藤获胜,希望你落败。”
“……是。”
愣了愣,百草羞愧地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分组名单上,却又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名字,错愕得张大嘴巴:“金敏珠?”
名单上赫然有“金敏珠”的名字,她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在印象里,金敏珠的年龄好像还不够参加正式比赛。
“对,有金敏珠。”
面前的乌冬面还没有动过,若白默默将覆在面上的几块肉类夹至她的碗中,说:“从组委会的参赛资料上看,金敏珠的生日刚过,刚刚满足参赛的条件,是这次国际邀请赛中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
“你多吃点!”
看到那几片若白夹过来的肉,百草心中一急,顿时将金敏珠忘得干干净净,又将肉片夹回去给他,说:“你还什么都没有吃。”
“我不饿,没有胃口,”若白固执地将肉片又夹给她,“这几天你要比赛,多吃一些。”
“为什么会没有胃口?”
百草担心地问,飞机上的飞机餐他吃得就很少,还会不时地咳嗽。
“前些日子吃得多了。”若白淡淡说。
“你从来没有吃得多过!”
百草更加急了,这些日子除了在学校,她基本都是跟他一起吃饭的,只见他越吃越少,从未见他多吃过哪怕一点。
“若白师兄,你是不是生病了?”
焦急担忧之下,百草忍不住隔着桌子伸出手探向若白的额头,若白下意识地想要闪开,然而看到她眼底满满的担心,终究还是任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若白额头的温度比正常体温略高一些。
但还没有到发烧的程度。
百草略松了口气,然后怔怔地望着若白说:
“那,是不喜欢吃乌冬面,所以没有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说着,她的眼睛亮起来!
“这次出国,初原师兄专门借给我一些美金带出来!若白师兄,你想什么就告诉我!我有钱的!你看——”
兴高采烈地掏出一叠面值20的美金,百草两眼渴盼地望着若白,期待着他能告诉她,他想要吃些什么食物。
“乌冬面就很好。”
低下头,若白挑起几根乌冬面放入口中,慢慢吃完,才望向她如释重负的双眼,说:
“只是不想吃那些肉和海鲜,可以请你帮我吃掉吗?”
“你是真的‘不喜欢’吃吗?”
将信将疑,百草小心翼翼地问。已经有无数次,若白师兄借口他不喜欢,不喜欢吃甜,不喜欢吃肉,不喜欢喝饮料,把那些好吃的东西都让给她。
“对。”
看着她终于犹豫着将那几片肉吃下,若白的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欣然。
国内。
当从网络上查到东京跆拳道国际邀请赛的选手名单,网咖中的晓萤狂喜无比,她激动地一把拽过旁边正在打瞌睡的亦枫,逼他趴到电脑屏幕前看那个名单,手指颤抖地指着说:
“看!快看!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国际大赛的选手们会有多厉害呢,结果,还是老对手,加藤银百合和金敏珠!”
“哈哈哈哈!”
晓萤喜得不能自胜,简直已经看到了那闪闪发光的冠军奖杯被百草抱入怀中!
“加藤,百草的手下败将!金敏珠那就更不用说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哈哈哈哈,她们两个参赛,是不是就是为了成全百草的国际冠军之路啊!哈哈哈哈哈哈……”
网咖里所有的人都侧目看过来,亦枫用力敲了晓萤一个爆栗,瞪着得意忘形的她说:
“闭嘴!”
晓萤疼得呲牙裂嘴,捂头呜呜哀叫:“哼,你是嫉妒是吧,嫉妒百草马上就要夺得国际冠军了,可你连国际比赛都没有参加过!”
“你参加过!”
亦枫作势欲再敲,晓萤立刻很识时务地谄笑。等他又开始打哈欠,她才继续掩不住高兴地说:
“哎呀,你是不是其实也觉得,百草肯定会拿到冠军啊!”
“希望吧。”
亦枫趴到桌面上开始睡觉。刚吃完午饭,正是应该好好睡个午觉的时间,却被晓萤硬拉出来到这间网咖。
“你为什么这么不兴奋啊,”晓萤撅起嘴巴,“难道你觉得,百草未必能赢?”
“嗯。”亦枫懒懒地闭着眼睛说。
“为什么?!为什么啊!”晓萤急了。
“比赛是在日本举行。”
“在日本举行怎么了?难道百草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就会体力下降?还是说百草会紧张?切,我才不相信呢!”
“等百草和加藤比赛的时候,每当加藤进攻,得到的都是加油喝彩,每当百草进攻,得到的都是静默甚至嘘声。这种氛围,不知道百草能不能适应。”
“啊……”晓萤呆住,半晌,眼眶湿湿地说:“就说我应该陪百草去才对,我可以为百草加油的,哪怕现场有再多人,我的加油声她一定可以听到。”
亦枫看了她一眼,岔开这个话题说:“还有加藤,看这个分组名单,第一轮加藤就会碰上百草。虽然百草战胜过一次加藤,那但毕竟是商业比赛,加藤究竟用了多少实力还未可知。”
“哼,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晓萤不服气地说,“那场比赛,百草把加藤打得稀里哗啦,无论加藤还藏着多少实力,都不是百草的对手。”
“如果百草像你一样,存了轻敌的心,那是必败无疑。”
“呸呸呸!乌鸦嘴!”晓萤扑上去拧亦枫,逼他一定要把这句话收回去。两人闹了半天之后,晓萤才命令亦枫把话继续说完。
“还有金敏珠……”
听到“金敏珠”三个字,晓萤立刻眼冒金光,截住亦枫的话头说:“哈哈,对,金敏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金敏珠,她是为了成全百草才参赛的吧!百草跟谁比赛都未必能百分百地胜,但是跟金敏珠交手,那是必胜无疑!跟金敏珠交手那么多次,百草太了解金敏珠了啦!金敏珠眼神一动,百草就能知道她是想干什么!”
“对金敏珠来说,也是如此。”亦枫又打个哈欠,“金敏珠对百草,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百草神情一动,金敏珠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哈,那怎么能一样,金敏珠是个笨蛋。”晓萤大笑说。
“……”
无语地瞥了眼晓萤,亦枫摇摇头,懒得跟她说话了。
“唉。”
过了一会儿,晓萤慢慢收去了脸上的笑意,愁眉苦脸地说:
“你说的也没错啦,金敏珠那坏丫头,每次跟百草交手时的进步都很惊人,又对百草那么了解……”
“还有加藤……”
晓萤的脸皱巴巴的。
“加藤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百草又是第一次出国比赛,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败给加藤,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如果百草真的被淘汰了,婷宜不知道会多开心呢,唉。还有,百草这个级别的参赛名单里,很多名字以前都没接触过,都是常年打成人赛的选手……”
“亦枫,你说,百草能拿到冠军吧。”说着说着,晓萤又悲观起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眼巴巴地瞅着亦枫,“是能拿到冠军的吧。”
“希望吧。” 亦枫叹一口气,他希望百草能拿到冠军,希望若白的心血没有白费。
“嗯!我们要为百草祈祷!”坚定地说,晓萤双手合十,虔诚地念念叨叨,“神啊,请保佑百草,一定一定要保佑百草拿到冠军!最好还是能大出风头地拿到冠军,让世人震惊,让所有人都知道百草是最强大的、最威风的、最……”
*** ***
日本。
体育馆的顶棚有无数灯光。照射得整个场馆内如同辉煌明亮的舞台。
正在进行的国际跆拳道邀请赛的开幕式上,代表参赛选手致辞的是加藤银百合。站在堆满鲜花的致辞台上,加藤银百合穿着雪白的道服,清纯美丽,声音轻柔坚定。无数闪光灯对着加藤银百合闪成一片星海。
站在会场众多的参赛选手中间,百草默默望着远处台上的加藤银百合。也是昨天她才知道,加藤银百合在日本就像婷宜在中国,都是明星般的存在。加藤银百合出身于日本的政界名流,却选择成为跆拳道选手,出道以来战绩很出色,还参演过日本的偶像剧,是日本的国民偶像。虽然在美少女跆拳道大赛中,加藤银百合最终落败,但是回国后,加藤银百合又重新振作,拿下了几个国内赛的冠军,被日本誉为具有坚忍不拔的竞赛精神。
昨晚,例常训练结束后,她和若白师兄在旅馆旁边散步。街道两旁的书报亭外摆放着各种报纸上,几乎每份报纸都有大版面来报道即将开始的跆拳道国际邀请赛,其中加藤银百合的照片总是在最醒目的位置。明显可以看出,在各级别的比赛中,加藤银百合的出现是最受关注的。因为加藤,百草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也在新闻报道中。报纸上有一篇新闻稿,是加藤银百合接受采访,谈到在美少女跆拳道大赛中落败的那一场比赛。加藤银百合说那场比赛她状态不好,也轻敌了,这次听说曾经战胜她的那位中国选手也来参赛,她将会好好备战,不辜负大家对她的期望。冠军会是属于你的吗?新闻稿中,日本记者这样问加藤银百合。照片里的加藤银百合笑容轻柔,回答说,我会全力以赴。
台上的加藤银百合致辞完毕。又过了几个环节。开幕式结束了,第一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体育馆顶棚的灯光明亮璀璨,坐在组委会特别准备的选手观赛席位中,坐在若白身旁,百草聚精会神看着赛场中正在进行的预赛。她发现,跟青少年级别的比赛不同,参加比赛的选手们显得更加沉稳,经验也更加丰富,基本都是采用防守反击的战术。忽然,赛场边一阵喧哗,观众席也骚动起来。百草望过去。原来是加藤银百合出现在赛场旁,十几家日本媒体的记者们包围住她,对她采访和拍照,观众席上的日本观众们也纷纷热情地举着手机对她拍照。因为离得远,记者们同加藤银百合之间说的是什么,并听不清楚,只能从人群的间隙上看到闪光灯下加藤银百合那清丽和顺的笑容。然后赛场的另一侧。又是一阵喧哗。百草也望过去,却发现竟是金敏珠出现了。
刚才的开幕式上,金敏珠一直没有现身,却直到现在才出现。被两三家韩国的媒体记者包围着,跟在黧黑少年闵胜浩的身后,金敏珠依旧一副鼻尖朝天,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百草忍不住笑了笑,内心深处,她也很高兴能够有跟金敏珠再次交手的机会。
“专心看比赛。”
“……是。”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分神,百草羞愧地把目光重新投向赛场。接下来的一场预赛,有日本的选手出场。当那位日本选手一出现,满场的日本观众响起热烈的欢呼,如同一波波沸腾的海浪,气势令百草有些怔住。
“这样的比赛气氛可以习惯吗?”
望着赛场中央开始比赛的那位日本选手,若白淡淡说。
“……嗯。”
被赛场一边倒的欢呼和加油声压迫着,泰国选手仿佛有些底气不足,渐渐被日本选手掌握了节奏,日本选手厉喝一声,一脚直踢飞中泰国选手的胸口。在满场惊涛骇浪般的欢呼声中,百草咬了咬嘴唇,回答说:
“我会习惯的。”
“明天你跟加藤的比赛,日本观众们的情绪将会更加激动,”若白面无表情地说,“你必须有心理准备。”
“是。”
百草凝神答道。
“戚、百、草!”
选手席的过道旁,一个骄傲不屑的熟悉声音响起,那身影就嚣张地站立在百草的坐席旁,百草简直不用去看,就知道那肯定是——
金敏珠。
“啪——!”
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在金敏珠的后脑勺上,闵胜浩板着面孔,用韩语教训金敏珠说:
“重说一次!”
金敏珠委屈地看看闵胜浩,又愤怒地看向百草,一张脸憋得又青又红,半晌,才当着观战的所有选手的面,勉勉强强地对百草行了个鞠躬礼,不情不愿地说:
“……百草前辈,好!”
“你好。”
百草也立刻从座位中站起身,对金敏珠回礼。只是几个月不见,金敏珠的身材窜高了很多,肌肉也更加结实,难怪可以和她参加同级别的比赛了。
“哼!”翘高鼻尖,看也不看百草,金敏珠望着体育馆的顶棚,倨傲地说,“百草前辈,我是为了你,才参加、这个比赛!你、不许败!必须打进、决赛!然后、在决赛里、让我打败你!”百草哑然。
沉默了一秒钟,百草说:`
“如果你没能打进决赛呢?”
“什么?!什么,你说?!”怒火顿时狂燃,金敏珠像一只暴怒的小豹子般向她冲过去,“你居然、敢说我!打不进、决赛!戚百草,你这个……”
“啪——!”
戒尺又一次重重敲在金敏珠的脑壳上,然后闵胜浩反手一抓,像拎小鸡一样,提起金敏珠的后衣领,将她拽回来,先沉怒地瞪了她一眼,才满脸愧意地对若白和百草说:“失礼了,回去我会好好管教她。”
望着走在过道中的闵胜浩和在他手掌中委屈挣扎的金敏珠,百草悄悄微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也喜欢逗金敏珠了。
“保持这样放松的状态。”
唇角的笑意一闪而过,若白淡淡说:
“相信明天的比赛一定可以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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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名》Chapter 4
Chapter 4
中秋节的晚上。
亦枫和晓萤并没去公园的湖边。
因为湖边到处是人,简直一点隐私也没有。晓萤并没有想为什么她会想要有隐私,只是一路嘟囔着,跟亦枫在街上闲逛。街上也到处都是人,摆摊的小贩们也格外得多,晓萤兴致盎然地在一个摊子前买了一只小朵蔷薇花的头簪、一只灰色玫瑰的胸花,一个金钱豹的钥匙坠
“不过,往后节假日还是不要出来了。”
夜色中,看一眼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晓萤一边埋头继续挑东西,一边抱怨地说:“这么多人,每家饭店都爆满,想好好吃顿饭都吃不上,居然大好的中秋夜只在路边吃了一碗馄饨。”
手里拎满了她买的各种东西,怀中还抱着一只半人高的北极熊玩偶,亦枫打个哈欠,无聊地站在旁边等她。今天她凶巴巴地拉他出门,又凶巴巴地命令他买这只熊作为中秋礼物送她,现在竟然又哀怨不该出来。
“你看这个,喜欢吗?”
手指勾起一对黑色皮绳的项链,晓萤兴奋地扭头问他,那是一对情侣项链,两个坠子并起来正好是一颗心。
: “随便。”
亦枫又打一个哈欠。
“什么随便!这是要买给你戴的!”翻个白眼,晓萤施舍般地说,“既然你送了我中秋礼物,我也要送礼物给你呀,就这个好了。”嘿嘿,而且这个很便宜,两条项链才二十五元。
“我不要!”
亦枫斩钉截铁地拒绝。
跟摊主讨价还价一番,最后以十八元搞定,晓萤得意洋洋地自己先戴上其中一条项链,然后示意亦枫低头,要给他戴上另一条。
“别做梦了!”
重申自己的立场,亦枫警惕地后退一步。
“快过来戴上啦!”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晓萤撅起嘴,不高兴地说,“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示爱呀,只不过是为了麻痹百草而已!你知道她那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又聪明又细心,万一她发现我跟你之间只是假装,肯定又不会跟初原师兄交往了!这对项链,你我各戴一条,让她觉得我们已经私定终身、海誓山盟了,嘿嘿,这样就算以后咱们‘分手’,她也不会再怀疑什么!”
亦枫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只是,他以为是晓萤口中那个“又聪明又细心”的百草让他不舒服,他无论怎么看,都不认为百草聪明细心。
他从未见过比百草更迟钝的女孩子了。
坚决拒绝晓萤帮他戴上那条项链,亦枫没好气地转身,大步朝回松柏道馆的方向走,夜色繁华,他心底沉沉的。
“喂!”
追在他的身后,晓萤焦急地喊:
“喂——!”
不理会路人的纷纷侧目,抱着怀中那只白色北极熊,亦枫微怒地越走越快
“你再走,我就告诉百草你欺负我!”追了一会儿,实在跑不动了,晓萤呼呼喘气地弯下腰双手撑腿,高喊着威胁他,“我就跟百草说,你又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要跟我分手!我会哭着去求百草,说我不能没有你,让她去劝你回心转意!嘿嘿,百草最在意我了,这么一来,她肯定无心训练,会担心我,会整天找你,就算若白师兄指责她,她也……”
路灯下,亦枫黑着脸站住脚步。
“嘿嘿嘿嘿,”得意地笑着,晓萤慢悠悠地晃过来,上下打量他,“不走了吧,怕了吧?!如果你想毁掉若白师兄的心血,就走啊,就别戴这条项链啊!”
“闭嘴!”
脸黑得吓人,亦枫狠狠瞪了她一眼,终于别扭地低下头,凶她说:
“快点戴!”
“哼哼,我偏偏要慢点给你戴。”
得意得简直要飞起来了,晓萤眼睛贼亮,故意慢吞吞地伸出双手环到他的脖颈后,故意慢吞吞地一圈一圈上着项链扣的螺丝。
她已经发现了。
若白就是亦枫的罩门!
只要她一提到要去影响百草的训练,让若白心血白流,亦枫就会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几乎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她。有时候她都邪恶地怀疑,亦枫对若白是不是有点,那个、咳……
不过吧,嘿嘿,也不像,上次在披萨店里接吻,她能听到亦枫的心脏在砰砰地乱响。有时候她故意地逗弄他一下,比如拉住他的手,或者挨近他,他都会可疑地脸红。即使他经常打哈欠装慵懒,或者瞪眼睛敲爆栗装凶恶,她还是会——
: 稍微自作多情一点地觉得——
嘿嘿,他还蛮喜欢她的。
“帅呆了!”
路灯的光线中,晓萤满意地看着戴在亦枫胸口那条黑皮绳的心形项链,再摸了下自己颈间的那条,得意洋洋地说:
“如果你可以一直这么听话,我可以考虑多跟你‘交往’一段时间,就不急着跟你分手了。”其实亦枫师兄还不错啦,跟他在一起,好像总是很好玩很开心。
“自己拿!”
用看疯子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亦枫毫不留情地将手中所有她的东西都塞还给她,然后黑着脸继续往回走。
硕大的北极熊简直要把视线全部挡起来了,晓萤艰难辛苦地还没走十几米,就很识时务地开始道歉和陪笑脸.
亦枫一概不理会。
直到因为晓萤因为那只北极熊差点掉进没了井盖的暗井中,亦枫才勉强又将那些东西接过去。
夜空中有金黄色的满月。
拐过一个弯。
在晓萤小心陪笑的殷勤下,亦枫终于又肯让她挽着他的胳膊,晃啊晃地走路了。这条街道临着一座人工湖,汇聚了很多高档酒店和餐厅,因为中秋之夜的关系,透过玻璃窗看去,每家餐厅都高客满座。
“下一次,我们先提前约好餐厅吧。”
羡慕地说着,晓萤望着路边的那家意大利餐厅,里面的每张桌上都有闪亮的银质烛台,点燃着摇曳的烛光,浪漫极了。
亦枫顺着她的视线望进去。
忽然,他停住脚步。
“啊,你觉得这家不错吗?我们下次就来这家?”晓萤开心地说,但一想,又有点担忧,“可是这家好像很贵的样子,不知道一餐要多少钱呢?”
亦枫拧眉看向餐厅里。
“走啦,我们还是去找又便宜又好吃的餐厅吧,”晓萤拽拽他,却拉不走他,疑惑地正想问,突然,目光一闪,她也看到了意大利餐厅里的那一桌,惊呼,“那不是……”
那不是沈柠教练吗?
一袭银色的旗袍,像月光一样柔和光润,在点点摇曳的烛光中,沈柠教练就像画中的美人一般,手中握着红酒酒杯,眼底充满温柔的感情,望着对面的男人。
站在亦枫身边,晓萤惊愕地看着。
见到沈柠教练并不吃惊。
沈柠教练是单身,同男人约会也没有什么。
只是——
那个男人竟是——
婷宜的父亲!
跆拳道训练中心的场馆就是由婷宜的父亲方石基赞助而建成,启用仪式上他曾经来剪彩过。而且,虽然晓萤很少见到方石基本人,但是他经常出现在电视和各种媒体上,她当然不会认错!
“怎么会……”
惊愕地张大嘴巴,晓萤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到的还是沈柠含情脉脉同婷宜父亲在一起吃饭的场景。
“难道说……”
各种可怕的猜想迅速闪过,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愤怒,晓萤气得一跺脚,拔脚就往餐厅大门冲去!
“你干什么!”
亦枫眼明手快拉住她。
“原来是这样!”一把挥开他,晓萤气得浑身发抖,“我懂了!难怪无论百草多么出色,实力多么强,她都不肯同意让百草参加世锦赛!难怪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百草比婷宜强得多,她还是不肯松口,非要坚持让婷宜去世锦赛,连给百草一个公平同婷宜竞争的机会都不给!”
怒火在燃烧,晓萤边往餐厅大门冲去,便喊:
“我要去问问她,她就是这样做教练的吗?!如果是因为这层关系,就一直打压百草,什么机会都不给百草,那我就不要再在队里了!百草也不要去了!你也不许去!若白师兄也不去!我号召所有的队友们都抵制她!”
“冷静一点!”
一把捂住晓萤的嘴巴,将她的双手扭到身后,不顾她愤怒的挣扎,亦枫黑着脸将她硬拖到远处僻静的角落,怒声说:
“你想惹事对不对?!”
“对!”
用力咬开他的手,晓萤怒得梗住脖子,吼道:
“你干嘛拦住我,你是站在她那一边的吗?亏你还是我们的师兄,关键时候像只缩头乌龟!”
手上有她咬出的牙印,亦枫痛得连吸了几口气,咬牙说:
“好,那我不拦你,你想帮百草彻底弄僵跟沈柠教练的关系,就去吧!”
说完,他完全松开她,泄气般地倚靠在小巷的墙壁上,竟看也不再看她。
见他这样,晓萤反倒犹豫了,支吾着问:
“后果会很严重吗?”
“你说呢?”亦枫怒其不争地瞪她一眼,“如果你是教练,被人当众指责不公正,还牵涉到个人的私生活,你会是什么感受?会立刻反省,让百草出战世锦赛?”
晓萤又生气又沮丧。
“那怎么办!可是她明明就是不公正啊!一个是情人的女儿,一个是笨嘴笨舌的百草,她当然会想方设法、找各种理由让婷宜去参赛!可是,这样不公平啊!”
“这世上从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亦枫叹息一声,“先冷静下来,我们从长计议……”
可怜的百草。
夜空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晓萤头顶上那轮金黄色的圆月。该怎么将沈柠教练的事情告诉百草呢,她愁眉苦脸,无比哀愁。
顺着晓萤和亦枫刚才所在的那条街。
再往前走十几米。
在一家法国餐厅里,初原和百草就正坐在临窗的位置。
“出国打比赛?”
听到这个消息,初原怔了下,然后才用餐刀继续将鹅肝酱细致地涂抹到烤好的面包片上,递给百草。
“若白师兄说,有可能下星期就出发。”
今晚原本是应该照常训练的,但在初原出现时,若白忽然宣布今晚放假,可以自由活动。窗外的乌云飘散开,金黄的圆月重新露出它美丽的容颜,百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涂着鹅肝酱的面包,很奇异的口感,她以前听说过鹅肝酱,但从没吃过。
“护照来得及吗?”
“若白师兄说,应该来得及。”又尝了一口鹅肝酱,百草觉得它味道怪怪的,但还蛮好吃的。吃完手中的面包片,百草见初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吃东西,于是她愣了愣,问,“初原师兄,你是觉得哪里不太好吗?”
“没有。”
初原摇摇头。
“哦。”
百草便又高兴起来,见侍应生再次端了餐盘过来,在她和初原的面前各放下一杯饮品。她面前的是小小一杯冻饮玫瑰露,淡黄色,有清澈幽香的玫瑰花香,这个白色的小瓷杯旁边,散放着几个小冰块,冰块中冻着美丽的粉红色的玫瑰花瓣。
她看得怔住。
忽然想起上午的那只石榴一样,也是美丽得这么晶莹剔透。
停了一会儿,初原问:
“那你的功课怎么办?”
“今天上午若白师兄考试了我,我做了三套高考模拟试卷,”说起这个,百草的眼睛高兴得明亮起来,“除了语文只能拿到130分左右,英语和数学我都拿到了140分以上。若白师兄还夸我了,说我……”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说我‘很好’。”
看着她那双开心得异常明亮的眼睛,初原点头,微笑说:
“那就好。”
随后侍应生又上了牛排。牛排“滋滋”地冒着香气,初原见她有些手足无措,便把她的餐盘先拿过来,细细地帮她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又放回她的面前。
百草吃的有些心神不属。
即将要去日本参加国际跆拳道邀请赛,将会真正见到很多其他国家的优秀选手,韩国的跆拳道素来称霸,日本、伊朗等亚洲国家在一些项目上也很有竞争力,还有美国、英国这些欧美国家最近势头……
“你想早些回去,是吗?”
耳边忽然听到初原的这句话,被抓到走神,百草窘得脸红。她手足无措地放下手中的叉子,结巴地说:
“我、我吃完饭再回去,若白师兄说……”
“没关系,”低着头,初原宁静地说,“你先回去吧。大赛在即,是应该抓紧训练。”
“……”
百草愣住。
“回去吧。”喝一口手边的冰水,初原垂目说,“我想再坐一会儿,就不同你一起走了。”
气氛有些怪异。
张了张嘴巴,百草不安地想说些什么,然而初原宁静地自坐着,并不再同她说话。呆了几秒钟,她怔怔地将餐巾放回桌面,站起身,说:
“那……我先回去了。”
“好。”
当她的衣角从身旁掠过,初原沉默地看向原本属于她的那片桌面,玫瑰花瓣依旧被冻在晶莹的冰块中。
忐忑不安地走出餐厅,夜空中金黄的圆月,百草怔怔地站定脚步,夜风吹来,心底仿佛有什么沉沉的,竟让她无法就这样离开。
站在那里。
透过餐厅的落地窗。
她可以看到初原的侧影,他孤独地一个人坐着,似乎在望着她离开后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久久地,他的身影一动不动。
为了能够在中秋的这晚同她在一起,这两周他一直与其他医生换班,初原默默喝了口冰水。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当她的每一句话里都有“若白师兄”,当她吃饭吃得那样的心神不属,他竟无法保持一贯的平静。
现在她走了。
手指碰触着冰冷的玻璃杯,初原苦笑。"
“我……我……”
当她的声音局促不安地突然在他身旁响起时,初原以为自己是幻听,略怔一下,他抬起头,发现——
她竟然又回来了。
涨红着脸,百草的双手绞着衣角,眼中有着不知所措的神情,紧张局促、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用急着回去训练的……若白师兄说,今晚是中秋,不用训练……”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她更加惶恐,睫毛不安地扬起看他:
“初原师兄……”
“走,我们去吃点别的。”伸手握住她的右手,初原也站起来,是他错了,他不该带她到这里来,也许是这里的环境令她拘谨。
“去哪里?”
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百草的脑袋也温热得有些发晕。被他拉着向店门口走去,她忽然想起是否结账的问题,见到侍应生们有礼地鞠躬相送,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呵呵,”坐在夜市的摊位前吃着羊肉串,初原听她讲述刚才的不安,笑着回答说,“账单已经付过了,放心,没有吃霸王餐。”
羊肉串喷香滴油。
虽然夜风将碳烤的气息一阵阵吹过,有些呛人,但百草却觉得自在了很多。坐在小板凳上,一口气吃了五串羊肉,肚子里饱饱的,她开心地看着初原文雅地吃着,忽然想起今晚好像忘记了吃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月饼!
她愣了愣。
察觉到她的愣神,初原问:
“怎么了?”
“……还没有吃月饼,”中秋节最重要的就是吃月饼,以往不管生活再紧张,师父都会拿月饼给她吃,到了松柏道馆,每年的中秋都会有各色月饼分过来。
“好像真的忘了,”吃完剩下的羊肉串,初原笑着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月饼。”
“那里就有!”
眼睛一亮,百草指向夜市东边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箱箱的月饼,摊主们各自在叫卖着。今晚已经是中秋夜,如果月饼卖不出去,到了明天就错过了时令,她兴奋地听到那叫卖声竟然已经是——
“蛋黄月饼!两块钱三只!”
拉着初原的手,挤到月饼摊的最前面,看着那一整箱一整箱的蛋黄月饼,百草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眼巴巴地问:
“老板,可以再便宜点吗?”
“已经很亏本了!单买咸蛋黄都要一块钱一只的!”摊主一边数着手中收到的钱,一边不耐烦地抬眼瞟向有些羞涩的百草,突然大张了嘴,指着她说,“你……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电视里面的连着战胜了好几个韩国选手的……”
周围买月饼的人们也都全看过来,纷纷惊讶地喊:
“哎呀,就是她啦!”
“小姑娘,跆拳道练得很棒呀!”
“下周的比赛也一定要赢呀!”
被众人惊喜的目光围观着,在初原含笑的注视下,百草的脸红得都要滴出水来,她窘迫地低垂下头,一点一点往人群外面挪,摊主却大声喊住了她:
“小姑娘,别走呀!”
将整整一大箱月饼塞进她的怀里,摊主豪爽地一挥手,对买月饼的其他人说:“大家别说我偏心!我当年也练过跆拳道,可惜没练出什么出息来!这箱月饼一共三十只,我只收十块钱,当做对跆拳道的支持了!”
买月饼的人们纷纷赞扬摊主。
摊主的热情难以推拒,百草手足无措地抱着那满满一箱月饼,在夜市的串串灯光下,跟在初原的身旁。
“我来。”
将月饼箱子接过去,见她仍旧有些羞涩面红,初原笑着伸手从箱子里翻了几只月饼出来,说:“好像全都是蛋黄的,有红莲蛋黄和白莲蛋黄,你喜欢吃哪种?”
夜空中一轮圆月
两人已走至人工湖的垂柳下。
“……白莲。”
百草咽了咽口水。
停下脚步,初原把月饼箱子放在一块褐色的石头旁,拆开一只月饼的包装,递给她:
“尝尝好不好吃。”
“……你呢?”
“嗯?”
“你喜欢吃哪种月饼?”百草脸红红地说,“我拿给你。”
“我也白莲好了。”
接过她为他拆出的月饼,初原吃了一口,甜糯的白莲馅料有淡爽的香气,里面的蛋黄也很好,熟透了,香得流油。
“很好吃。”
听到他这么说,百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拼命点头。
“明年还来这家买月饼,”初原笑着说,“等你拿到世锦赛冠军,老板也许会送你一整箱。”
“不行!”百草认真地说,“他会亏本的。”
“那就站在他的身边,当店家的广告,告诉大家这月饼有多好吃。”初原想了想说。
“好。”
百草郑重地点头。
“傻丫头,”湖边的柳树下,一轮满月映在水面,初原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说,“真不想让你出国打比赛,你这样傻傻的,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把心掏给别人,如果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百草愣住:
“若白师兄会陪着我。”
“若白……”似乎叹息了一声,初原又用力揉了揉她,低头看着她,“你要记得,我在等你回来。要记得,我喜欢你,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嗯。”
百草愣愣地看着他。
“傻百草。”
好笑地用手指擦掉她唇角的月饼屑,初原吻上她短发的头顶,清新的气息沁入呼吸,他的心底温软得仿佛荡漾着月光的湖水。
“百草……”
喉咙微微堵住,初原闭上眼睛。
“……?”
被他拥住,感觉他的双唇的温热印在自己的发顶,百草面颊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飞跳起来。
“……你会不会觉得勉强?”心底总是有不安和担忧,初原深吸口气,感觉自己竟青涩得患得患失起来,“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有更喜欢的人?
百草没有听懂,怔怔地从他的怀中抬头:
“更喜欢的人?”
“比如说,你一直很崇敬很信任的人,只是你并不知道他喜欢你,”心底如同有什么在尖锐地划过,初原低头望向她,唇角的笑意亦无法再保持住,“那时候,你会犹豫、会为难吗?”
“初原师兄……”
怔怔的,百草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她不知道为什么初原师兄会这样问,可是并没有其他人“喜欢”她啊。不解地回望着初原,即使再笨拙,她也能看出他眼底的紧张和屏息,夜风静静吹过,忽然,她懂了!
就像初原师兄刚从美国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以为他喜欢婷宜,不也有过紧张忐忑的一段时间吗?
“不会的。”
凝望着他,她郑重地说。
“我已经和初原师兄在一起了啊。”虽然脸红羞涩,但她坚持着说出来,“我……我不会那样的……”即使婷宜用退出世锦赛来交换初原师兄,她也不会同意。
“傻百草。”
夜空中圆月如轮,初原屏息吻在她的额头。
*** ***
早餐是百草送的月饼,很好吃,晓萤一口气吃了三个,踏进训练中心的时候,还觉得肚子里有点不消化。整堂训练课下来,肚子里的月饼好不容易消化得差不多了,却突然听到一个让人更加难以消化的消息——
百草马上就要出国去打比赛了!
惊讶地张大嘴巴,瞪着刚刚宣布这个消息的沈柠教练,晓萤完全怀疑自己是幻听了。自从昨晚看到沈柠教练和婷宜的父亲约会,一整夜她都没太睡好,一直辗转反侧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百草。
怎么会——
有这样的惊天大逆转?!
“你已经知道了?”
见百草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晓萤惊喜地压低声音问。
“嗯。”
百草悄悄点头。
“哇!”
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晓萤克制着低呼一声,忍不住看向依旧懒洋洋的亦枫,幸亏昨晚他拉住了她,否则她肯定要闯祸了。不过,沈柠教练还真是蛮好的,居然不顾忌跟婷宜的私人关系,而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了百草!
如果百草能够在国际赛中大显神威!
那么——
就一定可以参加世锦赛了吧!
耶!
“好了,就这样,解散!”
说完,沈柠径直就离开了,剩下神情不一的队员们。晓萤和光雅立刻围着百草很是高兴,梅玲却是小心翼翼先看了看婷宜,婷宜寒着一张脸,像是快要结冰了。
“婷宜……”
梅玲忐忑地喊了声,以前这样的比赛全都是婷宜出战的,忽然换成百草,她怕婷宜心里不舒服。婷宜冷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冻得梅玲僵在原地。
跟在沈柠教练身后。
婷宜冰冷地走了出去。
“呼,警报解除,”等婷宜的身影一走出玻璃门,晓萤就长舒一口气,笑眯眯地伸臂搭住梅玲的肩膀,对发呆的梅玲说,“你呀,自从美少女跆拳道大赛,你帮百草化妆,婷宜就已经把你看成是我们这一国的了,怎么还会理你呢?”
“什么这一国、那一国,大家都是队友,”林凤瞪晓萤一眼,“婷宜已经心里很难受了,你不许再过去跟她添堵。”
“是,知道了。”晓萤鼓鼓嘴巴。
“百草,”转过头,林凤认真地对百草说,“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
“是。”
百草回答说。
然后申波、寇震他们也过来祝贺她,并且告诉她一些国际赛时应该注意的事情,百草认真地听着。晓萤却察觉到光雅的神情有些微妙,想到沈柠教练是光雅的小姨,再想到前几天隐约听到光雅支吾着让百草对世锦赛不要抱太多希望……
“啊!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脑中灵光一闪,晓萤惊呼着说。
“知道什么?”
光雅一头雾水。
左右看看,晓萤压低声音说:“沈柠教练同婷宜父亲……呜呜呜……”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嘴巴就被面色惊慌的光雅堵住!
“你乱说什么!”
光雅惊怒地瞪着晓萤,直到晓萤不挣扎了,才松开她。
“嘿嘿,”晓萤笑得很坏,“我昨晚全都看到了,原来沈柠教练跟婷宜的父亲在约会啊,”闪躲开光雅又急又慌的魔爪,晓萤脸色一正,又说,“即使这样,沈柠教练还能把出国比赛的机会给了百草,是我误会她了,我以前错怪了她。”
光雅怔了怔。
她其实也蛮吃惊的。
因为上次去小姨家的时候,午睡中听到婷宜来了,在客厅里跟小姨说话。婷宜要求小姨不要给百草一丁点的机会,否则,婷宜含蓄地暗示,否则她也许会并不喜欢家里多一个女主人。
小姨和婷宜父亲的事情,她知道一些,小姨会到岸阳来建立跆拳道训练中心,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婷宜的父亲。
婷宜走了之后,她求小姨不要听婷宜的,既然百草已经证明自身的实力并不在婷宜之下,就应该多给百草机会。小姨却只是专心削水果,并不回答她的话。
她清楚小姨对婷宜父亲的感情。
于是,她觉得百草参加世锦赛是无望了,心中愧疚,那天才会劝百草不要抱太多希望。
没想到……
“出国打比赛的应该是我!”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婷宜气得俏容煞白,盯着沈柠说:
为什么临时换成是她!”
“你最近心浮气躁,应该静下心来好好训练,”
沈柠走至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
“百草在队里,你的心思就全在她的身上,她不在,你才能集中精力。”
婷宜沉怒地说:
“我训练什么时候没有集中精力过,区区一个戚百草,还不配被我放在眼里!”
“那你为什么会败给加藤?”
喝了一口水,沈柠睨着她说:
“婷宜,以你的实力,如果不是因为初原和百草的事情心神大乱,怎么会败给加藤?”
“所以,你也清楚,我败给加藤,并不意味着我的实力比加藤差,她战胜了加藤,也不意味着她的实力比我强!”
婷宜抿紧嘴唇,
“那都是百草的诡计,她故意在我跟加藤的比赛前夕,扰乱我的心神!”
“无论怎么说,你终究还是被扰乱了。”
握着手中的纸杯,沈柠笑了笑:
“婷宜,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够在同辈的跆拳道选手中脱颖而出吗?”
婷宜皱眉看着她。
“有人比你的力量好,有人比你的速度好,有人比你耐力好,从身体素质来说,你并不是最优秀的。”
沈柠缓声说,“但是你沉静,你有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反应力。不管是怎样紧张的比赛,你都可以迅速地判断出对手的优势和缺陷在什么地方,避开对手之长,全力进攻对手之短。”
半倚在办公桌前,沈柠看着婷宜。
“而现在,你把这些精力全都用在了百草身上,而不是训练和比赛。婷宜,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这两年你在跆拳道上究竟下了多少功夫。”
婷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
“是。我会更加减少参加各种节目和接拍广告,多增加训练时间,集中全力备战世锦赛。但是这几场出国比赛,即使我不去,也不可以让百草去。不如,让林凤去吧!”
“哈哈。”
笑着低头,沈柠研究着自己刚修好的美丽指甲,说:
“婷宜,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才是教练。”
“林凤的实力也不很错,而且她有很多经验,
”婷宜蹙眉坚持说,“林凤再怎么说,也比百草要强。”
沈柠挑眉,似笑非笑。 “这就是你现在的判断力?”
婷宜一滞。
“好了,你回去吧。”
沈柠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过了一会儿,见婷宜依旧杵在那里,
“还有事吗
挣扎了一下,婷宜深吸口气,说:
“不可以是戚百草。”
看着她,沈柠的面色已有些不豫。
“她不配跟我竞争,”
迎视着沈柠,婷宜眼底沉沉地说,
“她心机阴暗,只会玩弄手段,这样的人做我的对手,让我感觉耻辱。”
“她已经是你的对手了,”
沈柠说,“而且,她已经在队内赛中打败了你!”
“那是侥幸!”
“那么我就再安排一次比赛,看看这次,她还能不能再打败你?”
沈柠挑眉说。
“……” 婷宜哑住。
“太让我失望了,”沈柠沉声说,
“你看看你自己,对于同百草比赛居然没有了信心,而只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以前的你,全神贯注都在跆拳道上,专注的是跆拳道比赛的本身,何尝畏惧过哪个对手。即使是李恩秀,临赛前你也只是更加激动和兴奋!”
“我不怕戚百草!”
“对,你不怕百草,你只是怕输给百草!你怕败给她,会让她更加引人注目,会使得初原更加欣赏她,对不对?”
沈柠沉着脸说,
“比赛就是比赛,你为比赛加上这么多累赘的负担,怎么可能会战胜她?!”
办公室里凝固般的死寂。
过了好一阵子,婷宜脸色雪白,挣扎着望向沈柠,说:
“我懂了,您只是想让我警醒,用她来刺激我好好训练和比赛,是吗?”
没有回答她。 沈柠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无论她这次出国比赛成绩如何,您都不会真的考虑让她出战世锦赛,是吗?”
婷宜抿紧嘴唇。
“即将开始的国际邀请赛是在日本东京,”沈柠思忖着说,
“日本应该会派出她们最强的选手出战,百草想要拿到好名次并不容易。”
“所以,您只是想让她离开国内,退出美少女跆拳道大赛,远离媒体关注的中心?”
想到这个,婷宜的脸颊有了兴奋的红晕。
“我还不至于如此。” 扫了婷宜一眼,沈柠微带嘲弄地说
有些尴尬,婷宜轻咳一声,恭敬地说:
“是,我会集中训练,好好备战世锦赛,不会令您失望的。”
“嗯。”沈柠开始埋头处理一些杂务,挥挥手:
“没事你可以先走了。”
“下周是父亲的生日,”微笑着,婷宜温柔地说,
“我同父亲说了,希望能邀请您一起来参加家宴。”沈柠的动作一滞。
没等她反应,婷宜含笑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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